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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徐青梦见过林长欢很多次，很多次。

不过一场永别，徐青一开始很平静地接受了林长欢的死讯，太多原因了，林长欢躲不过这一劫。

可每每入夜他却毫无睡意，睁眼直至天明。

会疼吗，林长欢死的那一刻会感到痛苦吗，他才二十二岁。

为了停止无休止的追问，徐青强迫自己吃药入睡，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是一场死亡，他徐青不会受到影响。

可全是一场空。

一次又一次，在梦里惊醒，徐青会看着窗外不作一声，直至把自己灌醉。

他徐青失去过很多东西，学会了放下，他不在乎。

只是梦里有时无，醉里想时现。

林长欢开始出现在他眼前，他与林长欢对饮，有时说些话，有时只静静地看着。

就这样醉生丶梦死，等老妖发现他时，徐青已戒了酒，风流依在，杀伐凶厉。

看起来又仿若还是从前的那个徐青。

但内里，他有一条绑着铃铛绷紧的弦，只需一下轻轻的拔动，铃响弦断。

而契机是赌庄里的那一只手。

人都死了，做到这地步实在过了。

既怕林大道长死後怨魂作乱，又何必斩草除根杀尽最後一个知情人？既恨又怕，岂可知那林长欢怯懦良善之辈，怎会去寻仇？……他怕是只会偷偷躲起来，默默地自己承受这一切苦楚。

可他徐青，不愿。

善有善报，恶自有恶人来报。

横刀，三十四人，徐青杀了整个赌庄的人，彻夜的雨，血流成河。

随後他向老妖辞别，叛出悬阁，所到之处，血染满衣。

也不知何时起，徐青听到了林长欢的声音，他说徐青你杀了这麽多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仇恨已经蒙蔽了你双眼。

徐青摔倒在地，他擡头在浓厚药草味的农舍里，看见站在门口失手摔碎碗一脸震惊的七娘，他才明白自己已经疯魔成什麽样了。

一个人自言自语，甚至眼里没有了旁人。

但他无可救药，沉溺其中。

林长欢死後的这七年，他一点一点在他的生活里制造了一个幻想出来的人。

直到这个人再次真正出现。

“林长欢……”

徐青笑着道，“你终于来赴约了。”

七年前，老妖命他紧急去往京城执行密令，他曾与林长欢约定再逢。

这场约，终是林长欢失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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