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正是夏天的尾巴,平芜市却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断断续续的,空气中始终氤氲着薄雾般的潮气。 刚开业不久的馄饨店里,宋知棠吃完最后一口馄饨,起身把剩了点汤汁的碗放到后厨,又出来将桌子上收拾干净,便安安静静地坐到一边等外婆忙完。 这家馄饨店所在的地段还算可以,尤其是来往的学生,有的来不及在家里吃早饭,刚好这家馄饨的味道还不错,他们便在这条去学校的必经之路上顺便打包一份馄饨。 店门再次被人拉开,走进来两三成堆的学生,嬉笑打闹的笑声瞬间跟着冷风一起灌了进来,宋知棠被声音吸引,抬起眼,视线落到他们穿的校服上的时候停了一会儿。 跟她以前学校的校服很不一样,她之前的校服是蓝白色系的,很薄的一件,有的尺寸都对不上,而这几个学生的校服是黑白拼色,身前是大片的留白,单调又干净,很好看。 这个地方的校服费用应该会比以前贵很多。 宋知棠这样想着,回头见外婆一时半会还忙不完,便从带来的书包里掏出一本粉色封面的本子。 十六七岁的时候,大概女孩子都有这样一本本子,上面能记录下所有不可与人言说的心事与秘密,或只属于自己,或还关系了别的什么人。 但宋知棠和很多人都不一样,她只是为了“治病”。 从她开始记事那年起,她就被医生诊断为“情感认知障碍”。但她其实并不是不能体会情感,只是所有的情感在她这里都像是被水滤了好几遍,剩下来的就又轻又淡了。而更严重的是后面的“认知障碍”,也就是说就算她能体会到情感,也并不知道感觉到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医生对她的情况也有些为难,这种“病”不论是先天的,还是后天造成的,其实都没有什么固定且准确的治疗方案,所以医生在跟她见了几面后只建议她可以通过写日记来描述自己所能体会到的心情,再者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多观察别人来认识情绪。 于是宋知棠多了一本随身带着的本子。 说是写,但对于她来说,其实很多的是画。 宋知棠每天的日记都很短,有的时候甚至只有一句很平常的话,而那些寥寥的字句下,却有很多很多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