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夏明余陷入了一场漫长无垠的谵妄梦境。 他梦到自己穿梭在潮湿的巨石城市内,周遭是一片死寂,连脚步都像幽灵般悄无声息。 黏滑的绿色石块四处横斜,刻有怪异浮雕的桥梁像是没有尽头,桥洞下流淌着静谧的黑色河流。 顶部凹陷的角锥祭坛上,阴森地蹲伏着怪异金属打造的章鱼头恐怖怪物。祂在刻着象形文字的台座上,睨视众生。 莫名地,夏明余感到熟悉和亲切,就好像他和祂曾是一体,血肉相连,灵魂相融。 虚空中传来低声的呢喃,“我……回来……世界的尽头……” 话语辨明不清,但彻骨的痛苦如浪潮般袭来。夏明余抚摸脸颊,触到一行冰冷潮湿。 是眼泪、海水,亦或—— 诅咒? ———————— 老旧破损的收音机吱呀响起来,“新纪元5年,9月13日,阴雨。南方第一基地精神污染度为f级,判定安全。据统计,昨日共有46789人进入谵妄期,21536人被流放……” ……头痛欲裂。 迷蒙间,流沙翻涌,那柄撕裂心脏的刀锋渗出冷光。举刀的哨兵眼眶红热,显然已经进入狂化,彻底丧失了理智。 温热的鲜红色嘀嗒落下,刺骨的疼痛席卷了全身—— 夏明余猛地惊醒,从硬榻上翻起身。他剧烈喘息着,惊魂未定地干呕起来。 等等,身下的触感是干燥柔软的。 夏明余回过神,恢复清醒,仔细望向四周。 他坐在硬榻上,身上是硬纤维的基地统一服装。窄小的冷金属平房,一扇暗窗幽幽地透进清晨的薄光。 收音机仍未停止,冷漠的机械女声带着电流,“……自北方九大基地全面沦陷,成为新纪元以来最大的荒墟,南方第一基地截止昨日共入编147362人,今日入编人数预计将突破3万。” ……不该是这样的。 按照最后的记忆,他应该在末世第十年,倒在荒墟的血泊里,不为人知地结束他年轻的生命。 或许那个狂化的哨兵很快也死在了他身边,毕竟,几乎没有哨兵能活着走出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