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毒辣,晒得地里的高粱叶子都卷了边。 沈知禾刚在十小队的地头拔完两垄草,手心被草茬磨出细细的红痕,汗水顺着脖颈往衣领里钻。 她拎着镰刀走到自家新院门口。一阵风掠过,里头裹着一丝极淡的皂角冷香,很旧,像小时候贴身的布衫,她脚步没由来地顿了一下。那味道说不清从哪儿来,一闪就散了。 她推开木门,脚步又猛地顿住。 院子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上午才扫干净的黄土地上,全是泥脚印。新置办的炕桌被搬到院中间,上头大喇喇坐着一个人——赵大海。 大队出了名的混不吝,二百来斤的身板压得桌腿嘎吱响,绿豆眼从她进门起就黏在她身上,像沾了油的苍蝇。 而大队极品老婆子严小草,正掐腰站在她新卧房门口,指挥大儿媳周盼弟把那床簇新棉被往外拽。 那棉被是沈知禾签到得来的,外头用旧蓝布套着,里头却是实打实的松软棉花。她自己都没舍得盖几回。 “轻点!别给我扯坏了!”严小草拍着大腿吆喝,“这可是我大孙子以后洞房用的!” 周盼弟瘦得颧骨凸起,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不敢看沈知禾。 门外挤了一圈看热闹的村妇,墙头上还趴着几个半大孩子。有人嘴里嗑着南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沈知禾冷着脸往里走。 “老虔婆,你这是硬抢?” 严小草三角眼一斜,不仅不虚,还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浓痰。 “呸!什么抢?你一个外来下乡的丫头片子,早晚得嫁人。我家大海看上你这砖瓦房了,那是你的福气!” 她嗓门又尖又亮,恨不得半个大队都听见。 “你住知青点嫌挤,咱老赵家心善,给你条好路。以后嫁进来,这房子正好当婚房。你还有啥不知足?” 赵大海在桌上嘿嘿笑,猥琐地搓了搓手。 “沈知青,你这身段是真不错。放心,进了门我疼你。房子算你的嫁妆,炕上炕下,我都让你当家。” 他话音一落,外头几个男人哄笑起来。 笑声像一把把钝刀,刮在耳膜上。 沈知禾握紧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