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哐当”…… 一声声短促而又沉闷的木织布机部件咬合声不断回荡在方正古朴的院内,不曾有半刻停歇。那声音如竹片破风般迅速,叫人一听便明白屋里的人是织布的熟手。 只可惜屋子的窗扇半阖着,纵然金色日光尽数倾洒,也窥不见屋内人的真容。 而正是这时,用墙隔绝外院的垂花门处,有两个妇人带着一个婢女款步入内,连带着两个妇人的说话声也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地传入屋内。 “倒劳五嫂走这一遭,唉,我着实过意不去,原该我送去的。” “哪的话,我也是顺路呢,正好有个事要同你通个气。” “可是……二嫂?” “是也不是,你忘了她为着何事回来的?” “重修义妇墓?” “可不就是!虽说是县令下令重修,但到底是咱们林家的先人,当年朝廷赐下的闾额还在大宅外头的闾门前呢,族里人少不得也捐些才是,我听闻二嫂可是捐了五十贯哩。” 听到五十贯,屋里的机杼声顿时停下。 林照娘放下梭子,离了绣凳,双手拎起一旁放了数匹布的竹筐,她走到屋门前时,正好门被推开,两个妇人乍然出现在眼前。 林照娘半点不慌忙,她微微一福,略低下头,喊道:“阿姆,阿娘。” 那两个妇人,一人用红发带盘福龙髻,插银梳篦和菩提叶绢花,上着石青色衫下着浅褐白花裙裳,披帛一边披于肩,一边近乎曳地,颇显闲适。 尤其是她在腕侧挂着一串木念珠,时不时捻动,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佛性,面容平和柔静。 另一人面容更出挑些,肤色也白皙,但只用灰蓝色布裹了包髻,衣裳也是半旧的布衣,神情总透着一股犹豫之色,又常常忧愁蹙眉,眼角添了细纹,明明相近的年岁,倒显得比身侧的人要大上数岁。 前者是林照娘的五堂伯母,后者是林照娘的娘吴氏。 林家是建宁府望族,屏清县的林家族人是早些年分出来的一支,却也有两百多口。 而这两百多口人里也分了个远近亲疏。 这位五堂伯母按亲疏则可以说属于自己人,因为林照娘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