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永宁坊的镇国公府自数十日前便张灯结彩,府中花团锦绣,上下角落扎满了红绸,所到之处入目皆是红艳艳的。 此时外头宾客的交谈贺喜,礼乐锣鼓喧嚣震天,新娘子所在的后院却是一片杂乱。 奢华敞亮的主屋隔间里溢出女郎脆生生的抱怨:“怎么又是月季,跟你们说了我碰不得它,起了疹子痒得很,哪个又往我的牛乳里搀花油了?” 侍候一旁的婆子闻言忙躬身告饶:“女郎恕罪,想是今日下人们忙昏了头,老奴这就给您重新烧一些来——” “算了算了,”那女郎抓起衣服裹住身子,不悦道:“待晚上到了定国公府再沐浴也是一样,嬷嬷你把这桶牛乳送去喂知雪,我回门时要把它接走的。” “诶,老奴这就去办。”婆子微微抬眼,视线停在女郎身上。 作为镇国公娇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谢迎玉生得娇憨明媚,瓜子儿小脸上杏眼洌艳,周身雪白莹润肤若凝脂,不过才十六七的年纪,已隐隐可窥见来日的倾城之貌。 这般小的年纪,便要履行婚约,嫁做高门妇,尤其定国公府的小郎君还是个不着调的,听说今日早上还在外头打猎呢,作为看着她长大的嬷嬷不免有些心疼。 “我阿娘在哪儿呢?”谢迎玉由侍女服侍着换了喜袍。 侍女道:“夫人方才差人来说今日宾客众多,家主和郎君还在宫中不曾回来,她需在前头张罗,若是您有事,便叫婢子派人去请。” 谢迎玉一听,肚里顿时窜上一股邪火。 恰在此时,仆役端上来个瓷盏,里头盛着酒酿桂花圆子。谢迎玉打眼扫去,立时杏眼圆瞪,气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拿那些破玩意儿来敷衍我?” “女郎恕罪,”对方吓得直抖,“您惯用的金玉盏已经收进嫁妆中了,小的们不敢去拿,这才,这才......” 谢迎玉惯用的那套饮食器具是当年圣人赏赐给镇国公的,全天下独一份,只有她能用得。 屋中下人个个战战兢兢,哪还有什么喜气,谢迎玉气得把手中的玉梳狠狠扔出去。 就知道与卫钦成亲准没好事! 谢迎玉与卫钦算是自幼相识,从小就不对付。 年纪渐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