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仪死过两次。 第一次,太子妃王氏病逝于东宫,满城缟素,棺椁中躺着的人却不是她。 第二次,皇后陆氏崩逝于昭阳殿。 这一回,是真的。 - 除夕落了一夜的雪,至元日清晨,风雪仍未止歇,琉璃瓦上积雪深厚,整座宫城都笼罩在凌冽的寒意中。 天尚未亮,萧定渊便要起身赴大朝会。王令仪其实醒过一回。隔着朦胧床帐,她看见宫人无声入内,服侍萧定渊更换冕服。玄色冕服庄重威严,十二旒在他眉前轻轻晃动,将那张脸映得愈发冷峻。 待宫人退开,萧定渊回身望向床榻,恰好看见她睁着眼。 “吵醒你了?” 他掀开床帐,俯身探了探她的额头。掌下并无异样,这才替她掖好锦被,低声道:“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儿。朕回来陪你用膳。” 王令仪想应他,身体却沉得厉害。她勉强动了动嘴唇,还未发出声音,眼皮便重新合上。萧定渊只当她困倦,起身出了内殿。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宫门开而复阖。王令仪听着那声音,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想将他叫回来,却终究没能睁开眼睛。 大朝会尚未完全结束,李富贵便面色惨白地进了殿。他顾不得满殿文武,快步来到御前,伏地时声音都在发颤,“陛下,昭阳殿来报,皇后娘娘忽发高热,已经昏迷不醒,怕是……怕是不好了。” 萧定渊神情骤变,他甚至没有等礼官宣告退朝,便从御座上起身,大步走下丹陛。群臣纷纷避让,只见玄色冕服掠过殿门,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昭阳殿内已经乱作一团,太医跪在床前,宫人端着热水与药来回奔走。萧定渊踏进内殿时,闻见满室苦涩的药气,脚步竟有片刻踟蹰。 王令仪蜷在锦被之中,额发已被冷汗浸透,唇上没有半点血色。她似乎冷得厉害,即使盖着厚重锦被,身体仍在止不住地发颤。 萧定渊坐到床边,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掌下滚烫,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轻声唤她,“令仪。” 这个名字并不能见于人前,天下人都以为王令仪早已死在东宫,如今躺在昭阳殿里的是陆氏政君,是他后来迎娶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