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几件皱巴巴的衣裳被甩进周霏面前那口旧木盆里。 水花猛地往上一跳,劈头盖脸溅了她一脸。 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头冻得通红。 可她还是垂着眼,乖乖站着,听人训话。 “这些是太极宫那边几位主子明儿后儿要穿的!今晚不搓干净,看你怎么交代!” 掖庭管事姑姑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 周霏眼皮都没掀,声音软软的:“嗯,知道了。” 管事姑姑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天快黑透了,晚霞烧得只剩一点边儿。 其他宫女早收拾完,三三两两往饭堂溜。 周霏一个人蹲在井台边,水珠顺着袖口往下淌,滴进土里。 俩小丫头路过,故意放慢步子,压着嗓子嘀咕。 “哎,那不是?” “前朝那位周贵妃,认得不?” “天呐,真人比画上还灵!” “再美也是个扫地的命。” “从前金尊玉贵,如今连擦脚布都不如。” “咱陛下……会不会……” “拉倒吧!登基前就跟河东云家嫡小姐定了亲,人家才是板上钉钉的皇后!” “唉,可惜这张脸啊……” “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云姑娘才是河东头一号美人,她?顶多算个过气的旧灯笼,风一吹就灭。” …… 这种闲话,周霏在掖庭熬满一个月,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古来亡国妃嫔,无非三条路。 塞进新皇的后院、赏给权臣当妾、或者一根白绫,眼一闭,全完。 诏书一道接一道下来,名字写在哪份文书上,命运就落在哪条道上。 老皇帝禅位,不是自己退的。 是江熠打到建康城门口,他扛不住,带着一家老小开城门投降。 江熠没进宫,只派亲信接管各处宫门、库房。 三天后颁旨,老皇帝自愿退位为太上皇。 可那些曾经锦衣玉食的妃子们呢? 全被剥了封号,打成贱籍,塞进掖庭干粗活。 运气好的,被哪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