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茫茫东海之上,波涌连天,四野寂寂。 一艘三层的巨船正劈波而行,船身雕着百子千孙图,描金绘彩,灯笼高挂,远远望去像是海面上浮着一座游动的楼阁。 显然这是艘富贵人家的船。 这船从京城方向驶来,一路南下,绕过江浙,入了东海地界,已在海上行了七日七夜。 行至亥时,海面起了薄雾。 守夜的船工裹紧油衣,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雾来得邪性……” 话音未落,雾中便有黑影掠过。 不是一只,是数十只。 那些黑影自浪尖悄无声息地翻上船舷…… 桅杆上的灯笼猛地一歪,火光摇曳,在甲板上投下凌乱的影子。 守夜的船工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恍惚间觉得船尾似乎多了什么。 他转头去看—— 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海面和浪花拍打船舷的声音。 船尾的绳索上,正往下滴着水。 但船工没看见。 底舱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船工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道黑影已落在他身后,他只觉得喉间一凉,便再也不出任何声音。 血从甲板的缝隙往下淌,汇成细小的溪流,在描金的百子千孙图上蜿蜒而过,将那些嬉戏的童子染成了猩红色。 船上已惨叫迭起,血光迸溅。 底舱的丫鬟婆子们四散奔逃,却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衣人截住。 这些黑衣人像是从海里长出来的,出手快如鬼魅。 刀光一闪,便是一蓬血雾;剑锋过处,便是一具尸身。 青衣少女被三名黑衣人逼到了船舷边。 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青丝散了大半,衣裙上沾满了别人的血。 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匕,是方才从倒下的护卫身边捡的。 刀刃上有豁口,映着月光,像一条残破的银蛇。 “小娘子,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做了鬼,再去找你真正的仇家索命吧!” 为的黑衣人说道。 少女紧抿着唇,目光扫过身后: 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