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泱半跪在榻前,侍奉生了病的婆母。 前段时日孟氏犯了腿疼的老毛病,躺在床上下不来床,陈怜泱这个孝顺儿媳在她的身边侍奉了两日。 院子里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春景,偶有碎花从空中飘下,落在庭前石阶之上,五月深春,风里面已经存了几分暖意,从廊下拂过,打得帘子晃动,磕碰窗牖发出些微的声响,屋子里面空气沉闷,散着一股药气,只有屋外透进的风带来些许清润凉爽。 孟氏靠在枕上,半个时辰前用过早膳,时候差不多了,陈怜泱便给她端了药过来。 待药饮尽,孟氏问,“跃桢今日到京,是吧?” 跃桢是周怀昭的表字。 前段时日周怀昭去外面出公差,整整去了两个月,两个月里,陈怜泱给他去了几封信,可最后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他的回信,他今日回来,她还是听家里内知说的。 陈怜泱说,“是。” 孟氏神色冷淡地看她一眼,道:“他回来和你也没干系,你今日将家中事情忙好,哪也不许去。” 说起来,孟氏也是看着陈怜泱长大,从她小时候起就看着,后来十一岁大,就一直带在身边,孟氏让她读书,读四书五经,学三从四德,周父也是乡野远近闻名的教书先生,周家一家人都是些明白事理的人,最后怎么带出这么个人?是她,是她看错了人,本以为是个老实听话的实在孩子,哪能想到心这么野,能够如此不安分。 她知她为人心浮气躁,听说周怀昭回来,只怕不安定,心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陈怜泱听她这样说,脸上浮现了一丝失落,不过见她啧声想要训她,马上嗫嚅着应是。 她又给婆母按了会腿,而后见她面露疲态,知趣地退了出去。 孟氏让她忙家中的事,无非也就是清点库房,前段时日周怀昭父亲大寿,家里摆了宴席,不少人送了礼,孟氏喊陈怜泱拿着礼单一件一件对过。 陈怜泱想起前些时日周家的场景,还觉如梦似幻,宾客们都快将周家的门槛踏破,来的人也都非富即贵,若是在前几年,她完全想不到有一天能够接触到这样多的权贵。 在周怀昭没有考中状元之前,周家还只是京城外地的一户普通人家,周父开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