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睁开眼。","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刺进鼻腔。","她想动。","全身骨头像被重新拼过,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别乱动。”","声音从右侧传来。","低,沉,像砂纸蹭过耳膜。","她转过头。","男人坐在床边,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前臂。","他正用一把小刀削苹果,果皮连成完整的一长条垂下来,没断。","黎姝盯着他。","陌生。","完全陌生。","“你……”她嗓子干哑,“你是谁?”","男人手上一顿。","苹果皮断了。","他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很深,像结冰的河面,底下压着什么东西看不清。","“黎姝……”他把刀和苹果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指,动作很慢,“你出了车祸。昏迷三天。”","“我问你,你是谁。”","“陆淮序。”他倾身过来,手掌覆上她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整个手裹住,“你丈夫。”","黎姝心跳了一下。","丈夫?","比她小这么多岁的、年轻又帅气的丈夫?","她拼命想。","脑海里雾蒙蒙一片,什么都抓不住。","她记得自己叫黎姝——只有这个名字浮在混沌的水面上,其余的,全是空白。","“我不记得你。”","“我知道。”他拇指摩挲她的手背,一圈一圈,力道均匀,“医生说你头部受到撞击,记忆受损。会好的。”","“会好的”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像在给她下判决书的同时,又递上一颗定心丸。","黎姝没抽回手。","男人的体温顺着指尖往她皮肤里钻,烫得她有些恍惚。","她盯着他的脸看。","下颌线利落,鼻梁很高,嘴唇偏薄,抿着的时候显得冷淡。","但对她说话时,那层冷淡又褪下去,露出点耐着性子的温柔。","“我……有家人吗?”","“我就是你家人。”","“其他人呢?父母——”","“你父母早就不在了。”他打断她,语气平得听不出起伏,“嫁给我之后,你只有我。”","只有我。","黎姝喉咙发紧。","这三个字压下来,像一张网,密不透风。","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陆淮序,眼神多停了两秒。","“陆先生对太太真好,三天没合眼吧?”","“应该的。”他偏过头对护士笑了一下,唇角抬起的弧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