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耳边还响着刀落前的铜锣声。一下,两下,第三下还没响完,我已经看见自己跪在西市刑台上,髻散乱,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台下全是人,有人朝我扔烂菜叶,有人拍手叫好,还有个老头指着我的鼻子骂:“奸臣之女,祸国妖女,死得好!” 下一瞬,刀光落下。我猛地睁开眼,没有刑台,没有百姓,也没有砍下来的刀。眼前是雕花拔步床,月白纱帐,床边摆着一只鎏金香炉,烟气细得像一根快断的线。屋子大得离谱,窗下有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张十七八岁少女的脸,眉眼漂亮得锋利,唇色却白得吓人。最要命的是,她穿着一身红衣,和我刚才梦里跪在刑台上的衣服一模一样。我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像被人拿铁锤砸过,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猛地涌进脑海。 大夏,长京,户部尚书府,秦照月,秦百川独女。京城人人都知道,秦百川是大夏朝堂上最会算账、最会钻营、也最会保命的老狐狸。他管户部,手里攥着钱粮账册,朝中清流骂他奸臣,世家骂他贪婪,百姓骂他吸血。而我,秦照月,是这个奸臣最宠的女儿。 原主从小锦衣玉食,仗着秦百川撑腰,脾气坏,名声差,京中提起她,最常用的两个字就是“恶女”。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我知道她的结局。三个月后,年轻皇帝萧执会借一桩军粮亏空案清算朝堂旧党,秦百川被定十二道亡国罪,秦家满门抄没,男丁斩,女眷流放。唯独秦照月,因为曾经当街羞辱过替父喊冤的军户遗孤,又被民怨推到风口浪尖,最后被破例押上西市。 也就是说,我刚才看见的不是梦,是三个月后的死法预告。我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半天没眨眼。上辈子,我叫秦照月,但我不是这个秦照月。我是个历史制度研究员,兼职给企业做风控顾问。最后的记忆里,我正在凌晨三点改《古代财政改革失败案例汇总》,一边喝第三杯冷咖啡,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字:“制度设计若无执行闭环,善政亦可成祸。” 然后我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成了大夏奸臣之女,一个只剩三个月活头的恶女。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开局,越要先做风险拆解。第一,秦家三个月后必倒。第二,我现在没有官职,没有兵权,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