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在公示栏前站了九十九秒。 她没看表,但她知道。从小到大,她太熟悉这种时刻——那些写着自己名字的文件被贴出来,然后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把她从人群里打捞出来,晾晒在日光下。 “学费减免名单”几个字是红色的,她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沈知微……这谁啊?” “中文系的,听说一个人来的,没家长送。” “那得多穷啊。” 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沈知微攥紧书包带,指节泛白。书包是她妈用旧床单改的,洗得很干净,但布料已经洗薄了,阳光透过去,能看见里面几本书的轮廓。 九十九秒到了。 她转身,低头,往人群外面走。这是她练了十二年的技能——在目光里隐身。只要走得够快,头埋得够低,那些声音就追不上她。 “同学。”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沈知微抬头,愣住了。 是个男生,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阳光落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他正看着她,眼睛弯弯的,里面装满了善意——那种沈知微很久没见过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怜悯意味的善意。 “天热,”他说,“你嘴唇都干了。” 沈知微下意识抿了抿唇,确实干得裂。她没接那瓶水,只是看着他,像一只警惕的猫。 男生没有坚持。他把水瓶放在旁边的花坛沿上,往后退了一步。 “林予安,法律系大二。”他自我介绍,语气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图书馆、食堂、模拟法庭教室,我都在。” 他说完就走了。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又低头看着那瓶水。瓶身上有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没拿。 但她记住了那个名字——林予安。 开学典礼在下午三点举行。 沈知微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围的新生都在聊天,交换微信,讨论军训会不会很累。她一个人坐着,把笔记本翻开,假装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下面公布获得本届新生学费...